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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尼亚斯探险记02

2026-03-08 12:44作者:贺年

当特洛伊人正陷于危急的处境时,他们扎营附近的一条大河的河神,特洛伊人之父泰伯在梦中会晤伊尼亚斯。他命伊尼亚斯即时逆流而上,前往一个贫穷小镇的国王厄凡特那里。这个贫穷的小镇在未来的岁月里,注定要成为睥睨世界的城市,那时罗马的城堡将高耸入云霄。河神应允伊尼亚斯将在这里得到他需要的援助。黎明时,伊尼亚斯和少数精挑的人出发,这是第一次载满武装人员的船漂流于泰伯河上。当他们抵达厄凡特的家时,国王和他的幼子巴拉斯热诚地欢迎他们,当国王父子两人领着客人来到作为王宫的粗糙建筑时,他们向客人指出各种景象:庄严伟大的塔比安山岩;山岩附近有座小山供祀杰夫(即朱彼德),目前它虽然荆棘丛生,但总有一天,金碧辉煌的高楼巨厦将矗立在那里;一座吵杂牛群的牧场,将成为世界上人类的聚集地——罗马公所。“农牧神和水泽女神曾在这里,”国王说:“还有野蛮的民族。但萨登来到这个地区,他是由他的儿子朱彼德处逃离的无家的放逐者。于是,一切情况完全改观,人们放弃他们野蛮和漫无法纪的生活方式。萨登以公正和平的方法治理他们,因此从他统治的时期起,被称为‘黄金时代’。但是,到了后代,其它的习俗盛行,和平与公正在贪好黄金及狂爱战争之前消失了,暴君统治此地,直到我由希腊可爱的故乡雅嘉地被放逐出来,被命运带到这里为此。”

当老人叙述完他的故事,他们来到他居住的简单茅屋,而伊尼亚斯在那里度夜,他睡在树叶铺成的**,用熊皮覆盖身体。次日早晨,他们都被黎明和鸟鸣声唤醒。国王出行由两只大狗以及他的惟一随从和贴身侍卫跟随着。他们用过早餐后,他给伊尼亚斯此来寻助的劝告。他说,雅嘉地——他以故乡之名称呼此新邦——是一个弱小的国家,只能提供特洛伊微薄的帮忙。但在这条河的远岸,住着富强的伊屈拉里亚人,被他们驱逐的国王米辛提厄斯正帮着屠诺斯。只要这个事实,就足以使这个国家在战争时帮助伊尼亚斯这边,因为他们是那么恨以前的统治者。他的作为像残酷的恶魔,他喜悦看人受害,他发明一种杀人的方法,比人们知道的其它方法更为恐怖:他将死人和活人手抱着手,而脸贴着脸地系在一起,然后,使那种呕心的拥抱产生的慢性毒素,带来迟缓拖延的死亡。

最后,所有的伊屈拉里亚人起来反抗他,但是他却得以成功地逃跑。然而,他们决定要抓他回来,而照他应得的刑法惩罚他。伊尼亚斯曾发现他们是自动且强力的盟友。年老的国王说,至于他本人,愿意派遣他惟一的儿子巴拉斯和一队青年——即雅嘉地的骑兵精英,在特洛伊英雄的指挥下,为战神而效力。他又赠送每一个客人一匹壮马,使他们能很快地抵达伊屈拉里亚军队处,并且得到他们的帮助。

这时,只设有防御工事,而没有领袖和最佳战士的特洛伊军营危急了,屠诺斯正在大举进犯该营。第一天特洛伊人遵从伊尼亚斯要走时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严厉命令,而能彻底成功地保卫他们自己。但是,他们众寡悬殊,除非能将发生的一切带口讯给伊尼亚斯,否则前途是黯淡的。但问题是在鲁屠里人层层包围下,是否有可能这么做。然而,在这一小队的特洛伊人中,有两个人不屑于去衡量成功或失败的机会,在他们看来,正因为它有高度的危险性,他们才愿意做它。这两个人决定在夜色掩护下,企图冲过敌人而抵达伊尼亚斯处。

他们的名字是尼秀斯和厄里亚路斯,为首的一名是勇敢而有经验的士兵;另一位则仅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但他却是一样地勇敢,并为此英雄行为而充满热心。他们习于并肩作战,无论何地,有一个在守卫或在田野,经常可以发现另一位也在那里。当尼秀斯在勘查敌人的哨站,并观望灯火有多少和有多暗,以及人们熟睡时,寂静的程度如何时,一个伟大的冒险计划最先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将他的计划告诉他的朋友,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也要参与。当这位少年喊道,他不愿被抛在后面,在如此光荣的尝试中,他宁死也不愿苟且偷生时,尼秀斯感到的只是伤心和沮丧。“让我单独进行吧!”尼秀斯要求地说:“如果意外地出了岔——而像这种冒险,有上千的机会出岔——你可以留在此以赎回我,或为我料理丧事。何况你要记得,你年纪尚轻,生命还等着你去开创呢!”“废话少说,”厄里亚路斯回答:“让我们出发吧!不要再耽搁了。”尼秀斯眼看无法说服他,于是,只有难过地屈服了。

他们两人发现特洛伊的领袖们正在开会,于是便向他们提出他们的计划。这个计划很快地被采纳,而且众王子泪流满颊,用哽咽的声音感激他们,并答应他们以隆厚的报酬。“我只有一个要求,”厄里亚路斯说:“我的母亲在这里的营中。她不愿和其他的妇女一起留下来,她要跟随我,我是她的一切。如果我死了……”“她将是我的母亲,”亚斯克纽尔斯插嘴道:“她将取代那晚我在特洛伊痛失的母亲的地位。我向你发誓。同时,你带着我的剑前往,它不会让你失望。”

于是,两人便出发了。他们穿过沟濠,来到敌人的营帐。四周的人都睡熟了,尼秀斯轻声地说:“我为我们开个道,你来替我把望。”说完,他将敌人一个一个地杀了,他的手脚干净利落,以致那些人闷不作响地死去,连一个呻吟声作为警报也没有,厄里亚路斯很快地加入这项血腥行动。当他们抵达营帐的尽头时,他们好像开了一条大道通过营帐,那里只躺着死人。但是,他们错在耽搁时间。日光照射下来,一团马兵由拉丁姆城而来,他们瞧见厄里亚路斯头盔的闪光,便盘问他。当他避开回答而匆忙地窜入树林时,他们知道他是敌人,于是他们包围树林。在他们紧急行动时,这两位朋友分开了,而厄里亚路斯走错了方向。尼秀斯焦急地回来找他的朋友,他隐蔽起来,他看见他的朋友落在这团马兵的手里。尼秀斯单独一个人,如何能解救他呢?希望虽然渺茫,但他觉得他应该尽力而为,就算死了,也总比抛下他的朋友好。他对抗他们,一个人应付整个团队,而他飞快的矛,搠到一个接着一个战士。马兵的首领不知道这场血腥的攻击来自那一边,便转身向厄里亚斯大叫:“你要为此战付出代价!”在他高举的剑要刺上厄里亚斯前,尼秀斯冲上前来,“杀我吧!”他喊道:“这完全是我干的,他只不过是跟随我而已。”但话犹在口,箭已射进少年的胸膛,当他倒地而死时,尼秀斯砍下杀他那人的头,然后,在乱矛当中,他也死在朋友的身旁。

特洛伊人往后的冒险,都发生在战场上。伊尼亚斯带回来大批的伊屈拉里亚军队,及时解了特洛伊军营的危困,于是,可怕的战争爆发了。从此时起,这篇故事不再专门记叙人们互相残杀的事迹,战争延续着战争,但它们都是雷同的。无数的英雄总要被杀,成渠的血渗入泥土里;黄铜的喇叭,引颈长吼着;雨点般的箭,由满张的弓中射出;凶猛的战马,马蹄喷出血来,踩在死者的身上。在故事结束之前很久,恐惧都已停止,当然,特洛伊人的敌人都被杀了。卡米拉在留下非常精彩的故事后战死了;恶毒的米辛提厄斯——仅在他那位幼子为保卫他而被杀之后,遭到绝对应得的命运;许多好盟友也战死了,连厄凡特的儿子巴拉斯也在其中。

最后,屠诺斯和伊尼亚斯单独一决雌雄。这时,在故事较前部分,原本和海克陀或阿奇里斯一样像个人的伊尼亚斯,却已变得有些奇怪和可怕,他简直不是一个人。过去,他慈爱地背着老父离开火烧的特洛伊城,并提起幼子的勇气,跟自己一块逃跑;当他抵达迦太基时,他体会到遭遇同情和抵达“以泪水哀求事物”的地方的意义何在;当他衣着华贵地迈步于戴德的宫殿时,他也还是个人。但是,在拉丁战场上,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可怕的奇人。他是——“当他向天空摇撼他的庞大橡树和举起他的覆雪岭时,像亚瑟斯山一样伟大,像父神亚平宁本人一样伟大”;像——“有百只手、百只臂,和由五十张口喷出火,像雷击地打在五十个硬盾上,以及拔出五十只利剑的亚基安——虽然如此,伊尼亚斯在整个战场上,发泄胜利的狂怒。”当他在最后的决战面对屠诺斯时,结局一点也没有趣味可言。对屠诺斯而言,和伊尼亚斯作战,就像和闪电或地震作战一样,那是毫无益处的。

佛吉尔的诗以屠诺斯之死作为结束。据我们所知道,伊尼亚斯和拉维妮亚结婚,并建立了罗马族——它,佛吉尔说:“罗马族留给其它国家如艺术和科学这些东西,而且,永远记住天命注定他们要将地球的人类置于他们的帝国之下,施行温和无阻地统治,赫免谦逊的,而惩治骄傲的人。”〖ML〗〖BT(1〗狂傲家族的兴衰〖HT4K〗〔古希腊〕〖BT)〗〓〓哀度鲁斯之家是神话中最著名的家庭之一,领导希腊人对抗特洛伊人的亚基米伦也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他的所有近亲中,他的妻子克莉汀妮丝德拉,以及他的孩子伊弗吉妮亚、奥烈斯提斯和伊列克屈拉都跟他一样出名。他的兄弟曼尼劳斯是海伦的丈夫,特洛伊之战就是因海伦的缘故而发生的。这是一个不幸的家庭。引起这个不幸的原因被认为是由于一位祖先,里底亚的国王天陀鲁斯。由于极端的恶行,他带给自己最可怕的惩罚。但事情并未因此结束,他的恶行在他死后继续传下来,他的子孙也是恶行多端,也受到惩罚。灾祸似乎永远悬在这个家庭,使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犯罪,不只带给罪恶者,也带给无辜者痛苦和死亡。〖BT2〗天陀鲁斯和奥妮比天陀鲁斯是宙斯的儿子,诸神对他的宠爱,胜于宙斯所有的凡间儿子。诸神允许他坐在他们的餐桌前进餐,并可以尝用仙品琼浆,除了他以外,只有神能食用这些仙品琼浆。更甚的是:他们在他的宫殿举行宴会;他们降低身份和他共餐。但他对众神的厚爱的报答,却残忍得令人百思不解。他连他的独生子皮勒普斯都杀了,他将皮勒普斯放在大锅里烹了以祭献给众神。显然地,他是因为憎恶众神的怒气所驱使,使他自愿牺牲了他的儿子,为的是带给众神因人肉而害怕的心理;他可能是由于他想用最惊骇人的方法,显示他能何等简易地欺瞒庄严而可谦虚的诸神。在他对众神的轻蔑和他的绝对自信下,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客人已认出他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样的食物。他是个狂夫,这一点奥林匹斯山神都很清楚。他们退出这个可怕的宴会,于是,他们仇视起摆下这次宴会的罪人,他们宣称,他将会受到惩罚,以使后来者听到有关他的事迹,而不敢侮辱他们。他们将这位罪魁祸首放在地狱的水塘里,但在他极为口渴而想弯腰饮水时,却永远无法接触到水面。当他弯腰时,池水不见了,而当他再度站起时,池水又出现了。水塘上的果树布满梨子、安石榴、红玫瑰色的苹果,以及甜蜜的无花果,每当他想摘取果子时,风便将它们吹得远远的。就这样他永远地站着,他不死的喉咙永远干渴,半饱的饥饿,永远得不到餍足。诸神想使他的儿子皮勒普斯复活,但他们必须为他塑造象牙的肩膀。其中有一位神,有人说是蒂美特,有人说是西蒂斯,不留心地吃下令人作呕的食物,因此诸神将这位少年的肢体并合时,发现少了一个肩膀。这个丑恶的故事,似乎以早期那种极不寻常的残忍型形而流传下来。后代的希腊人不喜欢这个故事,并竭力反驳它。诗人宾德尔称这个故事为:“一个利用反事实的美丽谎言来修饰的故事,让人不提及诸圣神食人肉的行为。”无论真相如何,皮勒普斯的余生则相当顺利,他是众天陀鲁斯的子孙中,惟一未被不幸选中的人。虽然,他求婚的对象是一位曾使许多人丧失生命的危险女人希波达米亚,但是,在他的婚姻生活中,他相当快乐。男人为希波达米亚而死的原因,并不是她的过错,而是她的父亲。这位国王拥有战神雅尔斯送给他的一对马——当然优于凡间所有马。他不想让女儿出嫁,不管何时,当一位追求者向她求婚时,他会被告诉,要为她而和她的父亲赛马。如果求婚者的马胜了,她就属于他;如果她父亲的马赢了,求婚者要为失败付出生命,就因为这样,许多鲁莽的青年丧失了他的生命。虽然如此,皮勒普斯还是敢于一试。他有一匹信得过的马,是波西顿送的礼物。他赢了这场赛马;但有一则故事说,希波达米亚对胜利的关系,比波西顿的马对胜利的关系还要密切。她既爱上皮勒普斯,又感到结束这种赛马的时刻已到了。她贿赂父亲的驾车者麦提鲁斯帮忙她。他将固定国王战车的车轮的钉子拔出来,因此,皮勒普斯毫无困难地成为胜利者。后来,麦提鲁斯被皮勒普厮杀死,当他死时,他诅咒皮勒普斯。有人说,这就是构成后来降临这个家庭不幸的原因,但是绝大多数的作家却说,天陀鲁斯的凶恶注定了他后裔的命运,他们当然有更好的理由。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比他的女儿妮奥比遭遇更悲惨的命运。然而,诸神最初还是替她选取好运的。就像她的哥哥皮勒普斯一样,她的婚姻生活愉快,她的丈夫是亚姆菲恩,他是宙斯的儿子。也是位超伦卓绝的音乐家。他和他的孪生兄弟季萨斯曾从事于建筑一道高大的墙,围绕底比斯城,以加强该城的防御。季萨斯是最伟大的体育家,他对兄弟亚姆菲恩忽略男人的运动而醉心于艺术,非常地瞧不起。可是到了要搬运足够石头以筑该城墙时,这位文质彬彬的音乐家却胜过于健壮的体育家:他用七弦琴奏出如此迷魂的音乐,以致那些石头受到感动而跟随着他来到底比斯城。他和妮奥比完全满意地统治底比斯,直到她表现得和天陀鲁斯一般地狂妄自大为止。她认为她的巨大资产,使她高高地在让另一般凡人敬畏的所有人之上。她既富有又高贵,而且权势赫赫。她生了七个儿子,个个勇敢俊美,以及七个绝色的女儿。她自以为强固得不仅足以去欺蒙众神,而且能公开地向众神挑战,就像她的父亲天陀鲁斯的企图一般。她召唤底比斯的人民膜拜她。“你们向蕾特烧香,”她说:“而她和我相较下算得了什么?她只有两个儿子,阿波罗和雅特密麻;我有她的七倍之多。我是皇后;她一直是名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直到那个地球上所有地方中小得可怜的第勒斯岛同意收容她为止。我快乐、强壮、伟大——伟大得使任何人(包括神和人)都无法伤害我。在蕾特的庙中向我供祭吧!现在,是我的神庙了,不是她的。”由于对权力的狂妄自大感而发出的侮辱性言辞,往往上达于天上,而且常受到惩罚。阿波罗和雅特密丝迅速地由奥林匹斯山来到底比斯。一位是善射的神和一位女猎神,而且他们射得既准又致命,他们击杀妮奥比的所有儿子和女儿。她眼看着他们死去,由于哀痛逾恒以致无法名状。她倒在那些不久前还是生龙活现的尸体旁僵硬不动,悲伤得如石头一般全无表情,如石头般哑口无言,她心里头也像石头一般地硬冷。只有她的泪水,如水柱般不停地倾泻着,她变成一块石头,一块日以继夜永远泪湿的石头。至于皮勒普斯,他有两个儿子,即哀度鲁斯和塞斯提斯。遗传的罪恶全力降临他们的身上。塞斯提斯爱上他兄弟哀度鲁斯的妻子,并且成功地使她不忠于她的婚姻誓约。哀度鲁斯察觉出来,于是他发誓要使塞斯提斯偿付任何人所未曾有的代价。他杀死塞斯提斯的两名骨肉,将他们碎尸万段,并且烹熟他们来馈飨他们的父亲。当他咽下口后:“可怜的家伙,当他知悉此恶狠的作为时,他狂吼一声而向后退——吐出那些人肉,咒诅这个家庭的毁灭,在无法忍受下,餐桌被打碎了。”〖HK〗〖HT〗哀度鲁斯当国王,塞斯提斯没有权力。哀度鲁斯在生时,他的残暴恶行并未得到报应,但他的子孙却遭受到苦难。〖BT2〗亚基米伦和他的孩子在奥林匹斯山上,众神召开全体大会。诸神和人类之父首先发言,宙斯对于人类不断地肆意攻击诸神,并且谴责由于自己的恶行所遭致的神威,甚至在奥林匹斯诸神试图收回这些神威时犹不收敛之事极为恼怒。“你们都认识伊奇史色斯,他已被亚基米伦的儿子奥烈斯提斯杀死,”宙斯说:“他是多么爱亚基米伦的妻子,因而在亚基米伦由特洛伊城回来的途中杀了他。当然这件事不会责怪我们,我们已透过汉密斯的口警告过他。‘哀度鲁斯之子的死亡,将会由奥烈斯提斯报复。’这是汉密斯很认真的话。但是,甚至如此友善的劝告也无法约束伊奇史色斯。现在,他已接受最后的刑罚。”史诗伊里亚德这一页上,最早提到哀度鲁斯的家庭。在史诗奥狄赛中,当奥狄色斯抵达菲西亚人的国土,并且向菲西亚人叙述他地狱之行以及和鬼魂遭遇的情形时,他说,在所有鬼魂中,亚基米伦的魂魄最令他感到怜悯。他曾恳求亚基米伦说出他的死法,这位统帅便告诉他,当他坐在餐桌时,他被人用卑鄙的手段杀死,就像一个人屠宰牛时一样地被击倒。“那是伊奇史色斯,”他说:“还有我那位恬不知耻的妻子的帮助。他邀请我到他家,而当我用餐时,他杀死我,以及我的手下。你曾看过许多的死亡,如在单独决斗或在战场上,但你决没有看过像我这样地死在大厅中摆设酒碗和菜肴的餐桌旁,大厅的地板上流满鲜血。特洛伊的女先知卡仙达拉垂死时的哀叫声犹在耳际;克莉汀妮丝德拉杀死她,使她压在我的身上,我想为她举起双手挽救,但我的双手却软垂下来,那时,我已快死了。”这是本故事首度被叙述的情形:亚基米伦被他妻子的情夫杀死。这是一个污秽的故事。它流传了多久,我们不知道,但是若干世纪之后,我们得到另外的故事,这个故事是约在西元前四百五十年由艾斯奇鲁斯写成,和前一个故事出入颇大。对现今而言,这是描述不共戴天之仇和悲剧性的爱情,以及无可避免的天命的伟大故事。亚基米伦恨的机因,已不再是男女之间的罪恶感地恋爱,而是母亲对为己父所杀的女儿的爱,以及一位妻子以杀她丈夫而报复女儿之死的决心所促成的。伊奇史色斯死了;故事中几乎没有他的存在。亚基米伦的妻子克莉汀妮丝德拉占据了整个篇章。哀度鲁斯的两名儿子,一位是特洛伊之战中希腊军队的统帅亚基米伦;另一位是海伦的丈夫曼尼劳斯,他们各以不同的遭遇结束他们的生命。曼尼劳斯早期不太顺利,在晚年时,却有辉煌的成就。有一段时间,他失去他的妻子海伦,但在特洛伊城沦陷,他又重新得回她。他的船只被雅典娜所施予希腊船队的暴风袭击,东驱西逐地走遍全程来到埃及,但最后他安全地回到家乡,而且快活地和海伦长相厮守。他的情形与他的兄弟截然不同。当特洛伊城沦陷后,亚基米伦是奏捷的众首领中最幸运的一位。他的般只安全地通过那场暴风雨,那场暴风雨曾使其它许多船只罹难或被逐到遥远的国家。在经历海陆的各种危机后,他不仅平安地,而且,还光荣地,骄傲地以特洛伊城的征服者的姿态进入他的城市。他的家人正引颈企踵地盼望他,有人带信来说他已登陆,于是,市民们加入对他的盛大欢迎。在一次漂亮的胜利之后,由于他本人的再度回来,似乎他是所有人中最光荣的成功者,和平与繁荣呈现在他眼前。但是,在那些由于他的回国而以感恩的心情迎接他的群众中,却带着忧虑的脸孔,而不祥的预言一个接着一个地传述着。“他将发现罪恶的发生,”他们喃喃地说:“从前宫中的事物都很正常,但是,尔后可不再如此了。如果这家庭能开口的话,它能说出一个故事。”在宫殿前,城里的长老们集合起来,向他们的国王致敬。但是,他们也是浸在痛苦中,他们有比压在疑忌的群众身上更沉重的忧虑,和更不吉祥的预兆。当他们在候驾时,他们以低沉的声调谈论过去。他们都年老了,对他们来说,过去的事较现在的事几乎更具真实性。他们重忆起伊弗吉妮亚的牺牲,她是一位可爱而天真无邪的年轻小女孩,她完全信赖她的父亲,而后来却面对神坛,无情的刀剑和她周围仅有的冷酷面孔。当这些老人谈论时,这些事对他们而言,好像是生动的记忆,宛如他们身临其境,也宛如他们曾和她一起听到她深爱的父亲命众人举起她,再将她放在神坛上而杀了她。他所以要杀她,并非自己的原意,而是被迫于军队需要顺风以航向特洛伊城。然而,事情并不是那么单纯。他所以会屈服于军队,乃是因为他的家族世代相传的旧罪恶,也为他制造邪恶。这些长老们知道悬在这家庭的诅咒。……鲜血的渴求——在他们的骨肉间,在旧创伤能被治愈前,新鲜的血又流出来了。〖HT〗〖HK〗自从伊弗吉妮亚死后,已经过十年了,但是,她死亡的后果,却一直到现在才兑现。这些长老们是智者,他们知道每一个罪恶导致新的罪恶;每一个过错在因果轮回中,带来另一个过错。在这凯旋的时刻,由已死的少女带来的威胁,正压迫着她的父亲。然而,他们互相说,或许它暂时不会成为事实吧。因此,他们企图去发现某一些希望,但是,在他们的心底里,他们知道报仇已经在王宫里等着亚基米伦,而不敢大声说出来。自从由奥里斯岛回来后,王后克莉汀妮丝德拉一直等着报仇,她在奥里斯岛看到女儿死亡。她不忠实于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已将他与她的女儿杀死。她有一名情夫,并且所有的人民都知道这件事。同时,他们也知道,当亚基米伦回来的消息传到她那里时,她没有将他送走。他依然和她在一起。在宫门的后面正计划着什么呢?当长老们揣测而恐惧着时,一阵**声传到他们耳际,夹杂着战车滚动的声音及喊叫声。疾驰进入庭院的战车载着国王和他身旁的少女,这位少女非常美丽,但相貌却很陌生。从征者和市民们跟随着他们。当他们喝令停步时,这座大屋子的各门敞开,于是王后出现了。国王步下车来,大声地祈祷:“啊!现在胜利已属于我,愿它永远属于我。”他的妻子向前晋见他,她的脸上容光焕发,她的头抬得高高地。她知道除了亚基米伦外,那里每个人都知道她的不贞。但是,她面对他们所有人,并且以微笑的口吻对着他们说,尽管是在他们面前,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她必须说出她对丈夫的深爱,以及当他不在时,她所忍受的苦楚。然后,她以极兴奋的言词来欢迎他。“你是我们的安全符,”她告诉他:“我们确切的保护者,就像是一条涌出的流水对一位口渴的旅客。”但他有所保留地回答她,然后他转身要走进宫中。首先他指出战车中的女孩;他告诉他的妻子,她是卡仙达拉,是普里尔蒙的女儿;她是军队送给他的礼物,是所有被俘的妇女中的一朵娇花。他让克莉汀妮丝德拉见她,并要求好好对待她。说完,他进入宫里,所有的宫门在这对夫妻之后关上了,而且这些宫门将永远不会再为他们两人而开了。群众散开走了,只有那些老人不安地等在静寂的建筑物和单调的宫门前。被俘的少女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好奇地注视她。他们听过她是一名从未被人相信的女先知的奇异名声,而她的预言常常被事实证明。她面对这些老人,脸色变得很可怕。她凶怒地问他们,她被带到哪里?这是什么人的家?他们怜悯地回答她,这个房子是哀度鲁斯的儿子住的。她喊道:“不!这是一个遭受神怒的家庭,许多人在这里被杀戮,鲜血染红了地板。”老人们面面相觑,暗地里惊悸起来;血、人们被杀戮,黑暗的往中以及由此带来更黑暗的未来,这些也是他们所想的事情。然而,她是一位奇怪而陌生的人,如何能知道过去的事呢?“我听到孩子们的哭泣,”她叹息地说:“……为血淋淋的创伤而哭泣,一位父亲在欢宴,而这些肉是他儿子们的肉。”〖HT〗〖HK〗塞斯提斯和他的儿子们……,她从哪里听到这些事情呢?更多的狂言从她的嘴唇溜出来;宛如多年来她一直在这个家庭里,宛如她曾目睹接连的死亡,以及每一个罪恶连在一起而产生更多的罪恶。然后,她从过去转向未来,她喊道,就在这一天,两名亡魂将会增列在死亡册上;其中一名是她。当她转身向宫中移去时,她说:“我将忍受死亡。”他们企图阻止她进入这座不祥的屋子,但她不管这些。她进入屋里,同时所有的门也为她永远地关闭了。当她走后的一片沉寂,紧跟着突然而可怕地被打破了。一个叫声传了出来,那是一个男人遭到痛苦的呼声:“天啊!我被击了!我的致命一击……”然后再度地沉寂。老人们惊骇迷惑而不知所措地挤成一团。那是国王的呼声,他们该怎么做呢?“闯进宫里?快!快点!”他们互相驱促着:“我们必须知道一下。”但此刻已不需要任何暴力;宫门开了,王后站在门口。她的衣服,她的双手以及她的脸颊到处是暗红的斑点,然而,她看起来却像一点也未受震惊的样子,而且看来非常有把握。她要求所有的人聆听所发生的事;她说:“我的丈夫躺在这里死了,公平地被我的双手击倒。”她衣服和脸上的斑点正是他的鲜血,而她却很愉快,“他倒了,当他喘息时,他的血喷出来并且飞溅在我身上成黑色的血花,那是死亡的鲜露,对我来说,那是甜蜜的。就像谷田萌芽时,天上的甘霖一般。”〖HT〗〖HK〗她认为没有必要解释或辩白她的行为,她觉得她不是凶手,她只是一位行刑者;她已惩罚一位凶手,一位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他一点也不在意,就好像当羊群拥挤在羊栏时,一只牲畜将死一样,但那是杀他女儿——为了一个抵抗色雷斯飓风的护符而救了她。”〖HT〗〖HK〗她的情夫——塞斯提斯的末子,即诞生于那席可怕的宴会后的伊奇史色斯,跟随她而站在她身旁。他和亚基米伦本人并无仇恨,但是杀害孩子们并将他们放在他们父亲的桌上的哀度鲁斯已死,报仇已无法加诸他身上。因此,他的儿子亚基米伦必须代为受罚。王后和他的情夫两人理当知道罪恶无法结束罪恶;他们方才杀死的死者身体就是个明证。但是,当他们大功告成时,他们没有停下来想想,这个死亡也和其它的死亡一样,随后将带来灾祸。“你和我将不再有流血事件,”克莉汀妮丝德拉对伊奇史色斯说:“我们现在是这里的主人,我们两人将把一切事情治理得井然不紊。”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希望。伊弗吉妮亚是亚基米伦和克莉汀妮丝德拉的三位儿子中的一位,其他两位是一女一男——伊列克屈拉和奥烈斯提斯。如果奥烈斯提斯在那里,伊奇史色斯必然会杀死这名男孩,但他已被送去给一位忠实的朋友。对于这名女孩(伊列克屈拉),伊奇史色斯耻于杀她;他只想尽办法来折磨她,直使她受苦到把生命寄托在一个希望中,那就是奥烈斯提斯会回来为父报仇。这个报仇——将会成什么场面呢?她反复地询问自己。伊奇史色斯当然要受死,但是单单杀他是绝对不公平的;他的罪比另一人要轻。然而又该如何呢?一个做儿子的为报父仇而取母亲的性命,这又能算是公平吗?因此,在往后的漫长而痛苦的岁月里,也就是在克莉汀妮丝德拉和伊奇史色斯的执政期间,她默默地盘想着。奥烈斯提斯慢慢长大成人,他比她更能认清这个险恶的环境。杀死杀父凶手是做儿子的责任,是给予所有为人子者的责任:但是,儿子杀死母亲,这又为人神所共怒的事情。最神圣的使命却包含于最重大的罪恶中,处于伸张正义的立场,使他不得不在两个可怕的罪恶中择一而为之,他必须成为父亲的不孝子或成为杀死母亲的凶手。在极度踌躇难解的困恼中,他来到台尔菲城,想求助于神喻,阿波罗明显地指示他:“杀死这两名凶手,以命偿命,以血还血。”〖HT〗〖HK〗于是奥烈斯提斯知道他无法避免家门的不幸,那就是报仇和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他来到自幼离开的家庭,和他同行的是他的表兄弟也是他的朋友皮里迪斯。他们两人一起长大,彼此间的友谊已超越一般友情之上。伊列克屈拉丝毫不知道他们已抵达,她尚在等待中,她的生命在等待中度过,她在盼望她弟弟为她带来支配她生命的惟一心愿。有一天,她在父亲的坟前祭拜,并且祈祷着:“父亲啊,愿您引导奥烈斯提斯回到他的家吧!”突然间,奥烈斯提斯出现在她身旁,叫她一声姐姐,并且向她展示一件她亲手编造的斗篷,也就是当他离开时,她替他穿上的斗篷作为证明。但是,她不需要任何证明,她喊道:“你的脸孔正是我父亲的脸孔。”于是她向他倾诉在凄凉的岁月里欲诉无人的爱心:“一切的爱都是你的,我对去世的父亲的爱,我应该给予母亲的爱,以及对残酷地注定被杀的姐妹的爱,现在,一切都是你的,只有你一个人了。”〖HT〗〖HK〗他的思绪剧烈地起伏着,对眼前的事物感触太多以致无法回答她,甚至于无法倾听她的叙述。最后,他打断她的倾诉,告诉她阿波罗可怕的神谕充满他的心灵,以致没有任何东西能进入他的脑际,他骇怕地说:“神要我使愤怒的死者瞑目,如果死者向他呼号,而他听不见时,这位死者将到处飘泊不得安息,没有人为他烧香祭拜,没有朋友欢迎他,他将死得孤零零而毫无价值。天啊!我应该相信这种神谕吗?但是——但是应该作的事,我还是必须做。”〖HT〗〖HK〗于是三人经过一番的筹划,他们计划由奥烈斯提斯与皮里迪斯前往王宫,声称他们是带来奥烈斯提斯死讯的人,对克莉汀妮丝德拉和伊奇史色斯而言,这是个大好的消息,因为他们一直担心着奥烈斯提斯将对他们不利,于是他们一定急于接见报讯者。一进入宫殿,奥烈斯提斯和皮里迪斯就能用他们的剑,猝然进行攻击。他们很容易地被允许进入宫殿。伊列克屈拉则在门口等着,那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这时宫门慢慢地开启,一名妇人走出来,安然地站在台阶上,那正是克莉汀妮丝德拉!她站在那里只约莫一片刻,一名仆人冲出来尖声叫道:“刺客!主人!有刺客!”仆人看到克莉汀妮丝德拉便喘着气说道:“奥烈斯提斯——仍然活着——到这里来了!”于是她惊醒过来,一切事情她太不清楚了,历历地往事以及该来的事情,她都太清楚了。她严肃地令仆人拿来一把战斧。决心为自己的性命一搏,但当武器取到手时,她又改变了心意。一名男人夺门而入,他的剑上染满血迹,她知道那是何人的血,更知道持剑者是谁。这时,她想出一个比用斧头保卫自己更好的办法。她是眼前这个人的母亲!“站住!我的儿子,”她说:“看着——我的胸前。你沉重的头曾伏在那里睡着许多次啊!你那无牙的小嘴吮着奶水而使你长大……”奥烈斯提斯喊道:“皮里迪斯啊!她是我的母亲,我能饶恕她吗?”他的朋友肃穆地告诉他:不可以!阿波罗已下了命令,我们必须服从众神。“我会适从神意的,”奥烈斯提斯说:“你——跟我来吧!”克莉汀妮丝德拉知大势已去,她镇定地说:“我儿,你似乎想杀你母亲!”奥烈斯提斯示意她进入屋内,她走了,而他跟随着她进入了。当他再度走出来时,在院子里等待的人,不用说已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他们没有发问,只是以同情的眼光注视着他们的新主人。但他似乎看不到他们;他正看到一幕骇人的事而看不见他们。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男人死了,我并没有罪,他是个奸夫,必须受死。可是她——她是否做了那件事呢?啊!你们,我的朋友们啊!我说我杀了我的母亲——但那不是毫无理由的——她下贱而且杀了我父亲,同时神厌恶她!”他的眼睛始终盯在那看不见的可怕的事上,他喊道:“看啊!看啊!那裹有许多妇人!黑黑的!全身黑黑的,长长的头发像蛇一般。”周围的人殷切地告诉他,那里没有什么妇人,“那只是你的幻想,哦!不要害怕!”“你们没有看见她们?”他喊道:“不是幻想,我——我见着她们。我的母亲命她们来的,她们围绕着我,她们的眼里淌着血,啊!让我去吧!”除了那些看不见的伙伴外,他竟自跑开了。当他再度回到他的祖国时,已经过了好几个年头。他曾浪迹许多地方,始终受着同样的可怕影子纠缠。由于痛苦的折磨,使他精疲力尽。但是,尽管他失去许多人们珍惜的东西,这却也使他获得益处。他说:“我在苦难中取得教训。”他懂得任何罪恶都可以补赎,甚至蒙上杀母凶手的罪名,他仍能再度回复清白。他奉阿波罗之命前往雅典,向雅典娜解释他的际遇。他是来祈求帮助的,然而,他心里充满信心,想洗涤罪垢的人是不会受到拒绝的,经过这许多年的流浪和受苦,他罪恶的污点已逐渐淡薄;他相信此时他的罪垢已经褪去。他说:“我能用纯洁的嘴舌向雅典娜说话了。”雅典娜倾听他的解释。阿波罗立在他身旁,“我应该对他所作所为负责,”他说:“他是奉我之命行凶的。”追随他的可怕人物,报仇女神伊林易丝(即富丽丝)一致反对他,但是,奥烈斯提斯平静地听她们为复仇而作的要求。“是我而不是阿波罗犯了杀死我的母亲的罪,”他说:“但我已洗清我的罪。”这些话在以前从未被哀度鲁斯家中任何人说过。这个家族的杀人者从未因他们的罪恶而受苦,也从未曾想到去洗刷罪垢。雅典娜接受他的解释,她也劝复仇女神们接受它。同时,由于这个新的慈悲赦令,使她们本身也改变了。由复仇女神富丽丝的可怕形貌变成慈爱女神尤美妮蒂丝,成为恳求者的保护神。她们饶恕了奥烈斯提斯,同时,由于这些饶恕的话语,使长久以来悬在他家里的罪恶感消逝了。从雅典娜的法庭出来后,奥烈斯提斯成为自由的人,他以及他的后代不再受过去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卷入罪恶之中,哀度鲁斯家族的灾厄于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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