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俏俏可不是快一百六十斤的大胖子了,那时候走两步就喘。
甩掉了快三十斤肉,现在走路都带风好不好。
三十斤肉啊,要是称猪肉,都能扛回去一整条后腿了。
林俏俏快步追上小木头,提溜住他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林俏俏没有看到,孩子抿着嘴唇,露出了一丝恼羞成怒的表情。
林俏俏喘匀气,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又闹脾气了。大小伙子天天磨磨唧唧都跟小娘们似的发脾气,有意思没意思。”
小木头抬眸,羞赧地瞪了林俏俏一眼。
他扑腾着双腿,小声叫道,“放我下来。”
林俏俏才不理他,直接转手把他扛在自己肩头,跟扛头小猪似的,大步流星往招待所走去。
“小屁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林俏俏自言自语道,“棍棒底下出孝子,看来还是得凶一点。”
小木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无奈说道,“你就这么上赶着给我当娘啊。”
“阿这。”林俏俏悻悻地摸了摸鼻头,“不是,我就是占个口头便宜。你要是不喜欢这样,那我下次不说了。”
小木头回道,“放我下来。”
林俏俏连忙手忙脚乱地托着孩子的后腰,扶着他从自己肩头跳了下来。
“打住,回去吧。”
林俏俏哎了一声,试探性地要去拉小木头的手,不料孩子像是故意又像是无意的,伸手插进了兜里。
林俏俏清了清嗓子,锲而不舍地发挥厚脸皮精神,把自己的手也伸进孩子的衣兜,笑得一脸无辜,“手冷,借你兜里暖暖。”
小木头这回任由林俏俏在衣兜里牵上了自己的手,绷紧的小脸也慢慢缓和了些。
两人踏着夜色慢慢散步,约莫一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招待所。
冬日的夜里,寒风凌冽,饶是林俏俏和小木头穿了厚厚的棉衣,又围了围巾,其他露出来的部位还是冻得通红。
到了房间,林俏俏连忙打热水,准备洗漱洗脚。
房间里只有一个脚盆,本来林俏俏是让小木头先洗的,后来实在是觉得自己的脚都快冻麻了,她干脆脱了袜子也踩进了洗脚盆。
林俏俏的脚比小木头要大一些,她起了恶作剧的坏心思,用脚撩水泼到了小木头的脚面上,时不时还去踩人家的脚。
小木头看着面前玩闹的林俏俏,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不过这成人般的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就被他压下了。
“好了,水凉了。”小木头说道,“你还洗不洗,不洗就赶紧擦擦。”
林俏俏闻言,弱弱的应了一声,拿起椅背上的两块擦脚巾,一块递给小木头,自己则拿了另一块直接擦了脚。
等倒了洗脚水回来,林俏俏和小木头趁着脚还有余热,赶紧钻进了被窝。
林俏俏说道,“小木头,今天在巧云姐那边看到的集市。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小木头开口说道,“这里比我们那边富庶,大家伙不会饿肚子。”
“是呀,李叔自个过年吃的年夜饭就是一个蛋羹,别人家可能连鸡蛋都吃不上了。”林俏俏在自己**翻了个身,面朝小木头重新躺好,“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小木头没有接话,而是等着林俏俏继续说。
林俏俏想了想,说道,“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里的物资运到咱们那边去呢。”
小木头回道,“我们两个人就算背,也背不了多少。咱们那里那么多人,需要多少粮食才够?”
“不,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人。只能把自己和身边的人护住,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小木头紧紧盯着上方的天花板,未置一词。
林俏俏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带了一丝沮丧,“虽说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其实还是自己能力不够。我们只是最最普通的人,在这个乱世中根本做不到力挽狂澜。不被浪头打下去就不错了。”
林俏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小木头说这些,明明他只是一个孩子,比自己更加无能为力。
林俏俏开始思考该怎么做。长夜漫漫,她想了无数个主意,又自己一一否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俏俏带着一肚子未成形的想法沉沉睡去。
而黑暗中的小木头,在林俏俏熟睡后蓦地睁开了眼睛,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良久之后,小木头才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俏俏还是借了供销社的厨房做早饭,图省事,她还是烧的面,不过这次不是细面,而是面川条。
林俏俏花一块钱问大师傅买了两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和一把师傅刚切好的面川条。
林俏俏就用这简单的食材,快速做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作为卤子,浇到刚出锅劲道的面川条上,色泽鲜艳好看,味道浓郁,勾的人口齿生津。
一碗热腾腾的早面吃进肚子,林俏俏和小木头两个人都觉得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了。
吃过早饭后,林俏俏把自己最终想出来的法子说给了小木头听。
“我回去之后找供销社的主任商量下,看能不能打通两边的渠道,定期从B市采购一些物资运过去。”
小木头接话道,“这样做,对你自己会不会有风险。”
“我也不确定。理论上这个事论严格说来,确实属于投机倒把,但是我们不是为了谋私。”林俏俏单手托头,眉心紧蹙,“最困难的还有该怎么运送。是通过火车还是汽车,这些都是问题。”
“那如果,我们搬到B市来住?”小木头突然接了一句。
林俏俏猛地抬眸看向小木头,“你愿意离开家乡,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家?这里咱们可是什么都没有。”
“有你。”
林俏俏心头一悸,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蔓起,随后她狠狠掐了一把。
完蛋,这是做了万年单身狗的后遗症?
但这春天还没到,咋就为了人家小屁孩一句话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