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晚的左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莫名就有种不太对的感觉。
范甜甜欢腾地跳上了一节台阶。
刚才那个缩回身子的男人,这会儿再度探出了大半的身子,声音里还有难掩的兴奋。
“方觉晚在这里!”
“我找到她了!”
那声音犹如自带了扩音器,就有种方圆十里内都能听见的错觉。
几乎是瞬间,方觉晚突然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一瞬间之内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探究的、贪婪的、恶意的,什么样的都有。
就好像是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她就是方觉晚?】
【竟敢连同一个C级的诡异一起来戏耍老子,可真该死啊!】
【不能杀了她……不能杀了她……我还要实现愿望……我要杀了这女人!】
【……】
好多诡异已经发生了异变,从相貌上来说,方觉晚辨认的有些困难。
即便范甜甜多么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虚假世界,但她也不会傻到明晃晃地去和那么多已经陷入暴怒的诡异们作对。
她笑容甜甜的,往旁边的废墟堆上走了好几步,就差直接和方觉晚之间隔出了一条银河。
恼羞成怒的心声不绝于耳。
几乎一半的身体都朝后折叠弯下去的诡异,翻着张脸,看着方觉晚时所有东西都是颠倒的。
它磨了磨齿间的尖牙,看着方觉晚的眼虎视眈眈。
青筋暴起,充斥着诡异青色的肤色。
手中的砍刀被它呼得生风,像是隔空砍在了方觉晚的脸上一样生疼。
“就是你制定了那些狗屁的三好公民假规则?”
这话听着是疑问,但态度却十分地笃定。
闻言,方觉晚自若地将曲在额间遮挡飞溅碎片的右手掌放了下来,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被盘起的乌发也有些微松,掉了几撩缀在颊边,似晃非晃,叫人见了就忍不住怜意顿生。
“你们是在说什么啊?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古堡怎么就变了一副样子了?”
“我哪里会有那个本事,诓骗这么多人,制定一个假规则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座大吊灯毫无预兆地就摔在了她的脚边。
像是故意在警告她,离她只有半米的距离。
那个全身折叠的人明显是他们这群诡异里的领头。
“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伴随着它身体的转动,变得异常刺耳。
此起彼伏的都是难掩激愤情绪的“嗬嗬嗬”声。
方觉晚根本不怀疑,再来一下,他们就该直接冲着她扑上来撕咬了。
她的大脑在此刻正疯狂地转动,仔细回想着刚才说过的话。
——难道是她说漏嘴了?
作势受惊地低下了头,把自己的脚从满是碎屑的玻璃碎片里抽了出来。
刚才有道诡异的心声说,是她联合一个C级副本的诡异制作成了假规则。
如果这是真的,那只能是琳琅。
可她和琳琅是合作关系,琳琅还想着把糖心小镇上所有的镇民都复活的愿望,不到必要的时候,琳琅不应该会出卖她才对。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有些硌脚。
一挪动,一块早已经被踩得黑漆漆的黑块便“咕噜咕噜”地往玻璃碎片里滚去。
方觉晚猛地抬头。
她在去画框里找范甜甜的这段时间里,时间并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无限拉长,而是快速流逝!
或许现在,已经不是当时她离开的第二天了。
方觉晚想得头疼。
难道是琳琅以为她又骗了她后,又逃走了?
可不管是怎样,眼前这些对她围追堵截的诡异们,显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了。
气势汹汹的,大有一副要把她千刀万剐了的感觉。
范甜甜又往旁边挪动了几步,见她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眨巴眨巴了眼,语气分外无辜。
“晚晚姐姐你是知道的,甜甜我呀,还只是个孩子呢~”
【小孩子是不可以看什么血腥的场面的哦~】
话音刚落,站在楼上的那个人,突然就以一个诡异的姿态,直接从楼上翻身直直坠了下来!
踩在碎片上的声响稀碎,却接连不断。
诡异们将方觉晚团团围在了中间。
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眸子,看得她头皮发麻!
方觉晚身上什么保障都没有,只能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只要在今晚八点到来之前,给她留一口气,就能实现愿望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大喊了一声,瞬间无数双可怖的青面獠牙便争先恐后地涌到了她的面前!
每一双冲她来的手,都是泛着黝黑的利爪。
*
【她竟然又回来了!】
连续两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琳琅已经浑身狼狈不堪。
就连死板只知道跟着她的诡胎,浑身上下也遭受了不少的伤痕。
大大小小的血窟窿不少,全身的血都快要流干净了,这才看看止住。
琳琅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缠斗的身影,眼中泛起的杀意只增不减。
先前她率先在后厨发现了横死的诡异和被人盗走的吃食后,故意闹了一通。
毕竟方觉晚是个心机重的,她总要给自己留一个两手准备。
——说不准就有个蠢货能抓到呢?
琳琅甚至不惜得罪比她,比诡胎身份等级更高的诡异,搜了人家的房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人的脸。
结果!
一通大肆搜查下来,竟然查到了方觉晚的头上!
琳琅刚想诡辩几句,震怒之下的贵夫人,急急地便一巴掌劈裂了方觉晚房间里的那张床!
满床底的都是新鲜的干粮物资啊!
瞬间,琳琅浑身都激起了冷汗。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之前她愿意和方觉晚合作的原因,也只是要实现愿望。
再说了方觉晚都骗了她那么多回了,被她利用一回,推出去当挡箭牌又有什么问题?
琳琅心安理得地观起了这出戏。
可她的视线刚一转,琳琅就看到了个让她神经都变得衰弱的人。
“噗通”一声,琳琅直接就跪了下去,毫不遮掩,那从骨子里透出对那人的害怕来。
“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