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柳子臻的愿望显然是没有实现的。
李绾还是这副半人不鬼的模样，除非是柳子臻最初许下心愿之时，口中对标的那位就是那位叫做钟紫烟的玩家。
李绾瑟缩着，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刚才方觉晚的话好像让她想起了和柳子臻的过往，李绾万分痛苦地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她像是难以承受这份苦楚，痛苦的呻吟声如同尖刺，听得人心底发毛不适。
时刻注意着的徐淮序，在紧要关头时，拉了方觉晚一把。
毫无征兆地就陷入情绪暴动的李绾，突然浑身上下染上了一股黑气，浓郁地外散开来。
她尖叫着，冲着方觉晚刚才站着的地方就生猛地扑了过去，身型高涨了数倍！
李绾像是直接疯了。
一股白色粉末状的东西直直地就冲着方觉晚的脸上扑来，等她立即闭上眼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双眼立马传来了阵阵灼热的刺痛感，泪眼止不住地想要往外流。
方觉晚有些惊慌，眼前可视的一切都变成了朦朦胧胧的，活像是一下子被笼上了一层纱布似的。
努力地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连带着徐淮序一起，避开了李绾对他们再次发起的攻击。
肩侧被身旁人揽住，耳边传来他沉稳冷静的嗓音。
“李绾的状态看起来不对劲，这个幻境也要承受不住崩塌，我们先离开。”
“好。”
视野所限制，方觉晚只好瞪大了眼睛久久地盯着前方的一处。
看得久了，她这才朦胧着看出个大致的轮廓来。
方觉晚眼睁睁地看着，徐淮序竟徒手撕开了这幻境的口子！
半分勉强都没有，就像是随手举动而已！
方觉晚从头到尾都知道徐淮序很强，而且也不爱出手。
但是一个能把一个B级副本里的诡异困住这么久的幻境，也能被他随手撕裂，其真正的实力，或许她根本没想象得出来。
视力变弱了，方觉晚觉着自己其他的感官也好像跟着一起弱了。
女子纤细的手腕此刻犹如有着千斤重般，牢牢地压在方觉晚的右肩上。
迟钝的感受着疼痛感从右肩朝她袭来，再是刺耳的一声“咔”。
被硬生生按脱臼的痛楚，在徐淮序骤然阴沉下了脸，冷怒之下一脚将异变的李绾踹离时，方觉晚才反应过来。
她被徐淮序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眼前只朦胧地看清了徐淮序伸手掐住了李绾的脖颈。
他微眯起妖冶风流的桃花眼，倦怠地看着眼前人，眸底稍纵即逝过一道凛然的杀意。
“别杀了……”李绾！
方觉晚不由得眯起眼，凑近了看了看近乎突兀出现在眼前的画卷。
画卷被徐徐展开，描绘的是在桃花盛开的时节，男女相恋共赴山野的情景。
或许是看了不少姜醒的画的缘故，方觉晚盯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
这画卷上画着的，不就是李绾和那个柳子臻吗！
只不过……
方觉晚伸出手摸了摸画卷上画着的李绾，再收回时，手指上不出意外地，沾上了不少还未干的墨汁。
——这是一幅刚画好不久的，并特意放在这儿晾干的画卷。
谁会特意画李绾和柳子臻？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那只能是柳子臻。
那她现在是在柳子臻的房间，还是柳子臻为了养在外头的钟紫烟，而特意买着的那处宅院里？
可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能够多待的地方！
房间里烛火燃烧殆尽，目之所及一片昏黑。
这对于本就眼睛变得不太行了的方觉晚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第三次腰身撞到坚硬的桌边时，方觉晚倒吸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腰。
她合理的怀疑，等她再撞两下，后腰那一块就应该淤青了！
伸手摸着刚才撞到的桌边，坚强且努力地尝试分辨昏暗房间里的摆设。
有笔筒。
有镇纸。
伸手一摸，摸到了冰凉湿漉的触感，方觉晚迟疑着缩回手放到鼻尖问了一下。
咦！
是墨汁！
糊了满手的方觉晚，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吱呀”
房间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吓得方觉晚连忙往着那书桌底下塞去。
还不忘瞪大了眼睛，在地上仔细摩挲了一下，把自己的裙角都给扒拉了回来。
房间里突然就亮了。
燃尽的烛火也被重新点燃，意识到这一点后，方觉晚连呼吸都在努力控制放轻。
直到——
“方觉晚？”
声音是从耳边传来的。
方觉晚有些茫然的瞪大了眼睛朝着声源看去。
她可视的程度好像又变弱了。
眼前睁着双茫然无辜的大眼睛，好像还有些委屈地冲自己贴了过来，徐淮序下意识伸手挡在她的头顶避免她撞到。
距离近到，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她说话时倾洒的气息。
听着她恍然大悟般的话，徐淮序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上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啊，是你来找我了啊。”
徐淮序眉头紧锁，压下心底那微末的心绪，将灰扑扑的方觉晚从书桌底下给抱了出来：“先出来，外面没人。”
牵着她手的手，也被染上了黢黑的墨汁，徐淮序没忍住，眉心陡然一跳。
再次重逢后，徐淮序已经很少见到这么安静看起来乖巧的方觉晚了。
徐淮序疑惑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晃到了第三下，这才见到方觉晚很是无奈地伸手扒拉下徐淮序的手。
“我是眼睛出了点问题，但还没至于到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就连徐淮序自己都没发觉过来自己的情绪变了。
嗓音中满是努力压抑未出的怒意。
“是李绾！”
方觉晚徒睁着一双茫然无辜的大眼睛，嗯嗯了两声，便有些焦急地拉着徐淮序，朝着她还记着的画卷方向走去。
徐淮序是真怕她自己撞上那些边边角角，赶忙将人的手腕紧紧牵住。
他不免变得有些焦急：“我先带你离开，治好你的眼睛……”
“你快看看这画，再帮我看看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