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背后突然传来声响,明青连忙住了嘴,老实地低下了头去。
方觉晚看了她一眼,这才转了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淮序和柳子御两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朝她们走了过来,手中一人提着一盏灯,正瞧着她看。
柳子御的脸上显出几分温和的神色来:“想来这位姑娘就是淮序的表妹了?”
明青有心无力,也阻拦不了,只好老实本分地退到了身后去低头不言语。
“柳子御,柳家大房的嫡子。”
和徐淮序互视了一眼,方觉晚这才客气地喊了声:“柳大哥好。”
再来【堂前旧燕】这个诡异副本之前,方觉晚就知晓她要让诡异世界回归正途的关键就在这个人的身上。
柳子御求娶尚公主,最后无疾而终,最大的阻拦是在柳二柳子臻的身上。
五姓女身份何其尊贵,即便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
可柳子臻却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而视若鄙夷,公然让赵锦绣一人上元花灯节入宫赴宴。
世家还愿意费尽心力地保下柳子臻,这已经足以让大景的皇帝忌惮。
要是还让柳家和皇室有所联系,那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方觉晚不免有些头疼。
这次给她的任务很是棘手,也难怪“它”会那么大方。
柳子御笑着,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几眼,低首笑了一声:“我也许久未回府了,祖母念挂了我许久,我便不与二位同行了。”
“柳兄请便。”
侧身让开,徐淮序言笑晏晏,看起来真像是兄弟相睦的模样。
柳子御走了也还不忘带上那个默不作声的丫鬟明青。
方觉晚总觉得柳子御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晚宴上的食物都不要吃。”
冷不丁的一句,让方觉晚有些愣神:“什么?”
为什么这些副本都爱从食物上下手?
徐淮序没有多加以解释,而是转而提醒她:“如果你看到了一只奇怪的红色绣花鞋,不要碰,也不要看,就当作不知道。”
“放心,我还是惜命的。”
笑呵呵地打断了徐淮序的话,有些焦急地催促:“边走边说,这里还有点冷。”
站在池边吹风,还是夜时,也难免会觉着有些冷。
徐淮序点头应了声好。
可他没注意的是,在方觉晚转身之际,她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不要碰、不要看?
那不就是一定要碰,一定要看咯?
不然她来这里做什么,度假吗?
*
今晚柳家的家宴,即使匆忙但也十分隆重。
柳家三房的人都到了,人数众多,分了男女两边,隔流水两席,一人一桌。
也不知道这是谁安排的,方觉晚的身边就是赵锦绣。
她来的早,一旁的团蒲上正大喇喇地摆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圆润的珍珠被绣在十数种花果纹样间,用作点缀。
这种绣了花果纹样的绣花鞋,作为新娘子的嫁妆之一。
这种鞋子因为有十种被晋献公选定的花果,因此被人称为“十果鞋”。
新娘的绣花鞋,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方觉晚被早早等候在这儿的明青搀扶着坐下,余光一瞥,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边也还空着。
溪水潺潺,偶有几朵不应该是这个时节出现的并蒂莲,舒展了枝条,泄露出了清香。
“府中有规矩,老祖宗开宴这才能动筷。表小姐若是饿了,不如明青先去厨房给表小姐取些点心果子来?”
闻言,方觉晚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不必费心。我这里不会出什么事,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家宴开席,席间留下太多的侍女丫鬟,乌泱泱的,场面难看,因此会被提前支走。
这是规矩,明青不敢驳斥,低眉顺眼地快速应了一声。
“明青就在外头候着,表小姐出来便可瞧得着小的。”
方觉晚应了声好。
男女之间有着描绘着山河湖海的屏风所阻挡着,隐隐间传来对面的交谈声。
方觉晚原本是不太饿的。
可是一直闲来无事盯着眼前的美食,莫名的她肚子叫了一下。
谁懂一堆美食放在眼前却吃不了的痛苦啊?
“哎……”
“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总唉声叹气的?”
毫无预兆地,赵锦绣就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众丫鬟家丁闯了进来,笑盈盈地站在了方觉晚的面前。
方觉晚的视线下意识地越过了赵锦绣,看向她身后站着的那个骷髅脸女人。
这会儿她好像双眼不能视物一样,平白伸出了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摸着,触碰到低眉顺眼的丫鬟,整个身子一下子被穿过。
徒留下丫鬟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浑身发寒。
“小姑娘,总是忽视我看别处,是很没有礼貌的哦。”
或许是被徐淮序先前那样警告了一下,赵锦绣对她还是抱了几分敬而远之的态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烦躁的心情再多接触一点这个小姑娘后,会变得平静许多。
——即便是顶着可能又要得罪徐淮序一次的风险。
“噢,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你的身后有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方觉晚睁着眼说瞎话,指了一处根本没有人的空地,歪了歪脑袋:“和你长得还好像。”
话一出,赵锦绣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方觉晚指向的手,手上的力气一下下地加深,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扭曲。
“你看到了个什么女人?你说啊!”
赵锦绣变得有些迫切。
方觉晚皱了皱眉,刚想让她冷静点,耳边便传来嘈杂的交谈声。
熟悉的声音,让赵锦绣也一下子将头给扭了过去。
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了,面容狠绝阴险,像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都给千刀万剐了似的!
赵锦绣咬着牙,极为艰涩地吐出了三个字来:“钟紫烟!”
【柳子臻竟然将她给带来了!】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很显然,现在的赵锦绣显然已经有些癫狂。
而那个骷髅脸女人摸索的动作突然就停顿住了。
她像是个茫然的孩童,站在了原地痴痴地看着门口。